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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1.13

戴洛維夫人的瑣事 - Laura Letinsky






訪客離席的午茶宴會,起皺的綿桌巾上的水杯、點心盤、和吃剩的蛋糕,驚人地排列成似有所指的隊伍,和對話一樣,像是互相陪襯又像是互相指責。而只有瑣事能夠塑造日常。Laura Letinsky,出生於加拿大,現為芝加哥大學(University of Chicago)教授,自1997年開始,Laura Letinsky在旅居的各處開始了拍攝餐桌的計劃,最早是東柏林,因為無法當地文化語境的對照,於是意識到食物與自身的關係,無論是在文化上或是物質上。以靜物照的形式尋找食物和食物/食具之間的對話。水果和白桌巾,一種近乎古典靜物畫的陳列模式,畫面上卻是吃剩的果皮、奶油殘留的蛋糕盤、半杯酒,Laura Letinsky不違言對17世紀荷蘭靜物畫的偏好,生和死、豐饒和衰敗並陳。不同的是,這個現代靜物畫卻極度地蕭索,主題經常擺放在畫面中最搖搖欲墜的角落,一種奇詭的平衡,像是吃剩的櫻桃、無泡香檳、或是發酸的紅酒,有被遺棄的光輝,慘淡又盈滿。日常生活,不過是日復一日重複的行程,戴洛維夫人抓著不放的不僅只是瑣事,是生活成為生活的輪廓和依據。餐桌是日常的,吃食是日常的,Laura Letinsky精心擺放的畫面是對日復一日的生活的詰問,百無聊賴,厭惡又幸福。



Laura Letinsky | lauraletinsky.com
images | google


6.10.13

瘋狂之必要 - Hana Frišonsová







如果教育是關於知識、理智和控制,我們是否就能夠用瘋狂讚美怪獸,因為他們不需要為道德遮掩皮毛,為禮貌修飾姿勢。Hana Frišonsová的“Oddity” (AW 2013)就是一個為瘋狂和怪異歡呼的系列。Hana Frišonsová,工作生活於捷克,除了經營自己的服裝品牌還在時尚雜誌擔任編輯。在“Oddity”這個系列裡,肩膀上螢光色毛線是昂貴的皮草坎肩,人類世界豪華的獸毛瞬間從雍榮華貴轉變成癲狂的配飾,變形的膚色外衣,攏起的背部剪裁,則模擬了彷彿鐘樓怪人般的佝僂身形。“Oddity”不論在色彩還是剪裁上都一再地和常態背道而馳。而最令人玩味的,是連拍攝的方式也呼應Oddity的主題,背景反差強烈的對比色,似乎不應該出現在鏡頭裡散置的繩子、架子、毛線球,攝影師Vendula Knopova用大膽的顏色和無關聯的現成物組合出奇特的構圖,耐人尋味。或許我們都應該讚美Oddity,因為規則只是編派,瘋狂才是最艱難的嘗試。



photo | Vendula Knopova || model | Martina Hessova 


Hana Frišonsová | hanafrisonsova.com
images | hanafrisonsova.com

26.8.13

波西塔諾的紅髮女巫 - Vali Myers


1954年出版的攝影書Love on the Left Bank揭示了上個世紀五十年代在法國塞納河左岸的年輕世代的生活縮影,他們遊蕩在通宵的咖啡店與小酒館裡,無固定職業,無固定居住所,戰後的低迷頹廢與存在主義的悲觀懷疑在濃烈的黑白影像裡顯現出來的,是像用炭筆狠狠磨上的青春砂礫。攝影者Ed van der Elsken讓這本攝影書以順著時間線的方式述說一個女孩的故事,可說是影像小說形式的濫觴。鏡頭跟著女孩Ann,看她跳著脫衣舞的營生,看她吃喝調情吵架,掉進愛河再默默爬上岸來,波希米亞男孩女孩們總是在咖啡座上擁吻,跟著爵士樂起舞狂歡,總是在蕭條的大街上悲傷獨坐。封面上一張美麗的臉映在斑駁的鏡子上,女孩Ann,她有個真實的名字,她叫Vali Myers



1930年出生在澳洲雪梨,14歲輟學開始在工廠工作以支付舞蹈課程,19歲時已經成為 the Australia’s Modern Ballet Company的首席舞者,Vali20歲的時候來到法國巴黎,因為付不出房租而徹夜在小酒館畫圖,認識了那些聲名昭彰的流浪兒們,包括惹內與考克多。也許她看見了自己成為畫家的樣子,更甚於一個壓抑規矩的芭蕾伶娜。而她之後也真正變成了知名的藝術家,七十年代羽翼未豐的龐克教母Patti Smith坐在Chelsea Hotel的破舊大廳時所遇見的,是肩上趴著寵物狐狸的紅髮女神,眼框墨黑,臉上紋滿了細緻的刺青。Vali那時已經隱居在義大利的山城裡,與年輕的義大利戀人、上百隻動物一起生活,為了持續回到紐約賣畫而在Chelsea Hotel保留了房間。她的作品是像苦行僧似的以細微的點描組成圖像,在無水無電的小小宮殿裡以油燈照明,費時耗日,畫中沈重的民俗氣味、畫家自身的幽靈形象,像旋渦一樣有著磁性的魔幻能量。肩上的雌狐是孤兒,她收養了她還有其它大量的動物,在波西塔諾的山城上,大地之母統轄著自己的王國。

快樂時跳舞,不快樂時畫畫。有時她帶著狗群在海邊跳舞,神秘的身影映在好奇而前往探尋的人們眼裡。



在巴黎的日子讓她學會了刺青,只使用縫衣針、蠟燭、藍黑色墨水,她與戀人Gianni Menichetti為彼此紋身,並以此代替婚誓,以此啟蒙重生。二十年後她在Patti Smith的膝蓋上留下了一道小小的閃電,也許就像個繆思女神的小禮物。左岸的生活曾令她染上鴉片癮,她在義大利一點一點根除了這個毛病。她也為了維持當地的自然生態長期與土地開發者對抗,直到今日Gianni然與動物們住在原址。

Vali2003年因胃癌離世,她的影響力卻與日俱增,人們無法忘記她的美麗與勇敢,熾熱優雅,閃亮的火焰。時尚雜誌以她為主題拍攝editorial專題,服裝系列以她為繆思,模仿她畫上避邪的眼妝。世人總被表象所迷惑,然而繆思是無法複製的。

無法歸類,遺世而獨立的人總是不屬於任何時代,因為只有他們能創造自己的時代。





31.7.13

deliberate coincidence - Palefroi

Palefroi是一個絹印(screen-print)工作室,位於德國柏林,由Damien Tran和Marion Jdanoff兩人組成,專注於絹印海報和手工製作的圖畫小誌,甚至舉辦絹版印刷的教學工作坊。作品在看似拼貼巧合的組成背後,其實是細心對版位和挑選顏色的計較。Palefroi雖然是二人的組合,Damien Tran和Marion Jdanoff的個人作品卻有著截然不同的風格。Marion Jdanoff,以插畫和絹印有小男孩般的頑心。而Damien Tran的作品,在拼貼和絹印之間,有難以言喻的詩意。









palefroi | palefroi.net
Damien Tran | damientran.com
Marion Jdanoff | marionjdanoff.net


images | damientran.com

9.7.13

girl gang - ROOKIE



2008年,年僅11歲的Tavi Gevinson以個人部落格thestylerookie吸引時尚圈的注意,並受邀參加紐約和巴黎的時裝週,坐在front row、被媒體形容為老奶奶打扮的小女孩,以嬌小的身材和過大的外衣席捲了時尚界以及主流媒體,訪問、邀稿、客座編輯、紐約、巴黎、東京、安特衛普。正當大家都以為這不過是仙度蕊菈神仙教母的午夜幻夢的時候,Tavi Gevinson已經把目光從高級訂製服上移開,從時尚部落客變成青少女網站的總編輯。

ROOKIE,是一個獻給青春期少女的網站,以攝影、插畫、時尚、電影、音樂、手工diy(*),散佈青春期的煩惱和驕傲。她們宣佈亮晶晶粉是全世界最棒的發明,最喜歡彩色筆和塑膠小髮夾,role models不是偶像明星而是80、90年代的校園電影裡古怪的女配角;她們自製38色的眼影盤,把全部的顏色穿在身上;她們讚美月經而且不害怕成為啦啦隊女王竊竊討論的怪女孩。從2011年九月開始運作至今,每個月設定不同的主題,接受讀者的創作和投稿,ROOKIE企圖開放一個能讓女孩們自在且認同的公共空間,能夠在不安躁動的青春時光裡找到不安躁動的彼此。如果你認為女孩們的聚集地只是八卦討論區或是平價服飾更衣間,那就更低估了青春期的精力和創造力。ROOKIE充滿古靈精怪的奇想,她們在Ghost World、Freaks and Geeks裡尋找女神;在暑假閱讀The Age of Innocence或是The Brideshead Revisited;她們總在電影裡找到穿搭術的範本(*);出遊時手提野餐盒、頭上戴花。網站上字數頗多的文章和訪問,讓女孩們在急切尋找自我認同的青春期舒緩彷徨的陣痛。 在ROOKIE乾淨的頁面上,找不到任何一個廣告欄位,Tavi Gevinson非常清楚她想為女孩們和自己做些什麼,一個全然不受干擾的獨立媒體。Tavi Gevinson在訪問裡時常提到女性主義的話題,她不認為女性主義者和陰性氣質是兩個相反的概念。事實上,你時常能在ROOKIE裡找到這兩者毫不矛盾同時存在的證明。女性主義者,這個似乎已經被遺棄的字眼,在我的青春期的九〇年代末期,她是和憎恨男人有關的,而如今一群九〇年代出生的女孩們又重新拾起這個字眼,以ROOKIE為中心放射出一種新的形象和詮釋。



ROOKIE |rookiemag.com
image | by tavi ()